因为母公司华晨集团的“混改”,远在四川绵阳的华晨瑞安突然被推到了前台。今年4月,辽宁省国资委推出包括本钢、华晨汽车集团在内的52个国有企业混合所有制改革项目,经沈阳、大连产权交易所挂牌推介后,得到北京、上海和深圳产交所的同步公开推介,引起场内外各类资本的广泛关注。

其中,在辽宁省所推出的华晨集团的混改推介中,重点项目正是华晨瑞安。绵阳华晨瑞安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系华晨中国汽车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欧亿总代,成立于2000年,主要从事车用发动机凸轮轴生产制造与销售,市场占有率达6%。在此次混改项目推介中,华晨汽车将华晨瑞安作为混改的新前沿阵地,希望招募到战略投资者。

华晨集团发布的项目说明表示,希望与战略投资者、绵阳瑞安公司员工持股企业三方共同增资扩股,增资主要用于扩充产能,根据绵阳华晨瑞安未来的规划,将新建南京工厂580万支凸轮轴产能项目,包括新政土地100亩,新建厂房(含办公用房)5万平方米。

辽宁省这次混改所推出的项目,全部出自辽宁省国企中的优势企业和优质资产。今年3月28日,辽宁省国资委相关负责人表示,“选出优势企业是为了吸引各类资本力量的参与,在促进我省国企混改提速的同时,把辽宁省国企改革推向更深处。”

而对于华晨而言,为何会选择将远在绵阳的一个欧亿总代作为此次混改的新阵地和突破口?

“这是优质资产之一,我们去年就确定,要将其做大做强。”华晨集团内部人士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

华晨的混改并非新话题,实际上该计划已经启动多年。对于华晨而言,这个曾经一度国有民营合资,而后又转为国有控股的企业,在二十年的不断改革中跌跌撞撞,甚至是屡败屡战,争议始终缠身。今年,华晨集团换帅,曾执掌华晨超过13年的原董事长祁玉民退休,56岁的原沈阳市副市长阎秉哲开始主政华晨。新一轮的改革已经箭在弦上。

 

混改几度跌宕

华晨的改革之路,已然成为国企改革中的一个典型样本。1984年,金杯汽车的前身沈阳汽车工业公司成立,赵希友出任董事长。1988年,赵希友率先实行股份化,又改制为金杯汽车股份公司,成为当时全国唯一向社会发行股票的大型国有企业,并大胆尝试租赁制、股份制、破产三大改革试验。

随后仰融接班赵希友登上舞台。当时华晨三路并举:1989年通过金杯开启从丰田等企业引进技术之路;1992年的金杯通用和2003年的华晨宝马启动了合资模式;2000年中华汽车下线拉开了自主研发的序幕。此外,华晨外同英国罗孚、法国雷诺洽谈,内谋收购陕西秦川。

但后期由于“罗孚项目”,仰融与政府在华晨的产权归属上出现矛盾。谈判破裂后,2002年仰融赴美不归,辽宁省委派驻工作小组进驻华晨,全面清查华晨资产,至此收回华晨的控制权。

从私有转为国有控股的华晨,经历了仰融出逃后的大混乱时代。2002年之后,华晨患上了“大国企通病”:产品体系混乱、缺少支柱车型、过度依赖合资企业、大批人才和经销商的逃离,导致华晨中层断档,至今没有改观。

当时华晨也因此失去了很多机会,包括罗孚项目(赔款终止)、雷诺国产项目(赔款终止)、雪佛兰SUV、皮卡国产项目(被上汽通用整合)、在宝马合资项目中也失去了话语权。而在资本市场上,华晨曾计划了诸多的方案,包括新增加一些上市平台,但至今未能实现,包括沈阳专用车的上市。

2015年,华晨曾有过两年内整体上市的计划,而时任华晨集团董事长的祁玉民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辽宁省主要领导前往华晨集团进行考察时专门指出,华晨需要进一步改革,改革的方向是引入社会资金,发展成为混合所有制企业,同时还要实行员工持股计划。” 但这一次最后也不了了之。

同样惋惜的是,作为中国轻客第一的金杯品牌,曾经风光上市并雄霸市场,但其后发展陷入困境。2017年,金杯股份将金杯汽车49%的股份以1元的价格出售给了雷诺公司。这也被视作华晨改革的一部分。

“这是因为在华晨集团新一轮的调整中,金杯汽车所承担的角色不再是轻型商用车的制造销售。”华晨集团内部人士对经济观察报记者表示,“辽宁国资改革一直在紧锣密鼓的推行,华晨集团是其中很重要的改革对象,但究竟未来怎么弄,我们也不太清楚。”

华晨的改革并不敢动作太大,因为外界鲜知的是,华晨是辽宁省唯一改组国有资本投资公司和综合改革双试点单位,其改革的意义对辽宁国资改革而言,意义重大。辽宁省选择在传统优势产业和重大基础设施领域开展改组,组建国有资本投资公司试点。2018年6月,辽宁省国资委改革处调研华晨集团时专门强调,作为辽宁省综合改革的试点单位,希望华晨集团成为辽宁省属国有企业的改革标杆,将改革成果经验在省属国有企业范围内进行分享和推广。

也正是在这一年的7月,华晨最终确定了改革的方向。经济观察报记者了解到,华晨集团已经开始进行改革试点,未来,华晨集团对于改革的最终定位是转型为一家投资公司。从管资产转变为到管资本,是国有企业改革的一大方向。

混改大幕再次拉开

到目前为止,华晨如何转型为一家投资公司似乎还很难看出苗头来。但作为辽宁省最大的省属国有企业,这家庞大且臃肿的企业,仍旧不得不率先维持住发展。而华晨宝马股比的变化给这个企业未来蒙上了不确定的因素,同时,华晨自主品牌依旧看不到未来。这显然令华晨的高层颇为焦虑。

2018年华晨自主销量约为8.94万辆,同比下滑31.7%,在国内几家大型国有车企中排名垫底。华晨管理层认为,自主之所以销量下滑,是在渠道和品牌力方面存在短板。因为市场运作跟不上产品,网络体系比较脆弱,不能对现在的销售目标提供支撑。

为此,华晨在今年年初与苏宁达成了合作。此次战略合作更深远的影响,并不在对渠道的创新拓展。“与苏宁的合作不仅仅是一个销售的概念。华晨与苏宁的全面合作将涉及到混改层面。”此前祁玉民曾如此表示。华晨方面也承认,将与苏宁集团启动的跨界混改,将涉及集团、二级单位层面,针对混改的具体方案正在进一步沟通。

其实早在三年前,发改委印发的振兴东北三年方案出炉后,辽宁就推进过一次混改,并计划出售华晨的股权,但意外的是,华晨集团在名单公布后不久就退出。此后,华晨再也没有推出过在集团层面引入战略投资者的想法。这甚至被认为是华晨的混改搁浅了,但华晨内部人士给予了否认,“我们一直在进行,包括华晨雷诺也是改革的一部分。”

国企改革的推进在倒逼华晨加快改革。近两年,辽宁省国有企业采取增资扩股、项目合资等方式引入各类资本1600多亿元。截至2018年底,省属企业混改比例达到51%,沈阳、大连混改比例分别达到54.8%和57%。而对华晨的改革也重新提到日程表上来,2018年5月,辽宁省政府审议通过了《华晨集团、交投集团改组国有资本投资公司试点方案》,要求企业建立“小总部、大产业”的管控模式,构建“资本层—资产层—生产经营层”三级管控体系。

今年,华晨改革再一次重启,以零部件欧亿总代作为混改的先行试点,终于迈出了混改的实质性第一步。“此次增资扩股主要就是寻找战略投资人、增资扩股,而且战略投资者和投资人应在同行业有一定关系网,既能带来资金也能够带来生产经营的效益。但目前战略投资人还没有出现。”5月22日,大连产权交易所相关人员在接受经济观察报记者采访时表示。

混改往往伴随着人事变动,祁玉民的权力交棒也被视作改革一环。不过,华晨的改革难度将会远超于外界预测。5月22日,中国企业研究院执行院长李锦在接受经济观察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国有车企改革已经进入到了2.0时代,这是一个以改为主,而不是混为主的阶段。国有车企的改革已经迫在眉睫,但显然,大部分的车企混改进程还是太慢了。增资扩股依然还是所有权的问题,我认为改革更要对经营权进行变革。”

“没有清晰量化考核制度和强力问责制度,纸上谈兵总是成本最低和最舒服的选项。管理政府化、人员官员化,是国企走向衰败的根本原因。”华晨一位内部人士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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